心算(Mental Arithmetic)是指在不借助任何書寫工具或電子計算設備的情況下,在腦海中完成數學運算的能力。這項技能不僅在日常生活中具有實用價值,更是數學學習的核心基礎之一。在 DSE 數學科的卷二(多選題)考試中,由於考生需在有限時間內完成 35 道題目,快速的心算能力直接影響作答效率。然而,心算訓練遠不止是「背口訣」或「反複操練」那麼簡單——認知心理學與神經科學的研究揭示了一套系統化的訓練機制,理解這些原理,能幫助學生以更有效率的方式提升計算能力。

心算的認知科學基礎:工作記憶與數感的角色

心算在認知層面涉及兩個核心系統:工作記憶(Working Memory)和數感(Number Sense)。理解這兩個系統的運作機制,是設計有效訓練方法的前提。

工作記憶是大腦中負責暫時儲存和處理信息的認知系統,由英國心理學家 Alan Baddeley 於 1974 年提出的多成分模型加以描述。工作記憶的容量有限(成人平均能同時處理約 7±2 個信息單元),是心算過程中的核心資源。以計算 47×8 為例,心算過程需要同時記住原始數字、中間步驟的結果(如 40×8=320、7×8=56)及最終相加的指令,全部在工作記憶中並行處理。

認知神經科學研究(包括 fMRI 腦部掃描研究)顯示,執行心算時,大腦的頂葉(Parietal Lobe)——尤其是頂內溝(Intraparietal Sulcus, IPS)——及前額葉(Prefrontal Cortex)的激活程度顯著高於靜息狀態。頂葉被認為是數量表徵(Numerical Magnitude Representation)的核心神經基礎;前額葉則負責工作記憶的執行控制功能。

數感是指對數量大小、相對關係及運算結果的直覺性理解,是心算能力的另一根基。具備良好數感的學生能夠快速估算答案的合理範圍(例如,知道 37×6 的答案必定介乎 180 至 240 之間),從而在多步驟計算中進行自我驗證,減少錯誤率。數感並非先天固定的能力,而是可以通過系統性訓練加以培養——這一點已被多項縱向研究所證實。

心算熟練者(Expert Mental Calculators)與一般人的神經活動差異在於:熟練者在執行相同計算時,前額葉的激活程度較低,說明他們對常用計算結果已形成「自動化處理」(Automaticity)——即將部分運算步驟轉化為類似反射性的記憶提取,而非逐步推導,從而節省工作記憶資源用於更複雜的運算。

有實證支持的心算訓練技巧

以下訓練技巧均有認知科學研究的支持,且可直接應用於不同年齡層的學生。

1. 分解法(Decomposition Strategy):將複雜的計算拆分為多個簡單步驟。例如,計算 98×7,可分解為 (100×7) − (2×7) = 700 − 14 = 686,而非直接進行兩位數乘法。研究顯示,教授學生使用分解策略比單純反複練習能更有效地提升計算靈活性(Computational Flexibility)。

2. 補數法(Complementary Thinking):利用「湊整」概念簡化計算,如 56+37=(56+4)+(37−4)=60+33=93。此方法特別適用於加減法,能顯著減少進位運算對工作記憶的負荷。

3. 倍數辨識(Multiplier Recognition):熟記常用乘積(乘法表至 12×12 為基礎,進階至 15×15 或 20×20)及常用平方數(1² 至 25²)、常用立方數(1³ 至 10³)。這些「基本事實」(Number Facts)的自動化提取,直接降低多步驟計算的認知負荷。

4. 估算訓練(Estimation Training):在訓練中加入估算環節,要求學生在計算精確答案前先給出合理的估算範圍。此方法培養數感,同時訓練學生對計算錯誤的自我偵測能力。研究顯示,定期進行估算訓練的學生在標準化數學測試中的表現優於僅接受精確計算訓練的對照組。

5. 交錯練習(Interleaved Practice):與「集中練習」(Blocked Practice,即連續練習同一類型題目)不同,交錯練習要求學生在同一練習節中混合不同類型的計算題目(如加、減、乘、除交替出現)。2007 年 Rohrer 和 Taylor 發表於《Psychological Science》的研究顯示,交錯練習雖然在短期內感覺較困難,但其長期記憶保留效果顯著優於集中練習,是所謂「合意困難」(Desirable Difficulties)效應的體現。Gauss Education 的互動數學練習工具採用混合題型設計,正是基於這一原理。

計時練習的效益與實施方式

計時練習(Timed Practice)是提升心算速度最直接有效的訓練方法之一,但其設計與實施需要符合特定條件,方能產生正面效果而非焦慮。

心理學研究區分了兩種與計時練習相關的動機狀態:「挑戰性壓力」(Challenge Stress,即適度的時間壓力激活動機與專注力)和「威脅性壓力」(Threat Stress,即過高的時間壓力引發焦慮,損害工作記憶表現)。後者在有數學焦慮(Math Anxiety)的學生群體中尤為突出——Stanford University 的 Sian Beilock 教授的研究顯示,高數學焦慮的學生在計時測試中的表現顯著低於非計時條件,而低數學焦慮的學生則差異不大。

因此,計時練習應遵循以下設計原則:

  • 時間設定應具挑戰性但可達成:以學生平均答題速度的 120% 至 150% 為目標,而非遠超其當前能力的速限,確保學生在緊張但不恐慌的狀態下練習。
  • 以自我進步為比較基準:計時練習的目的是打破自己的紀錄,而非與他人競爭,以避免社會比較帶來的焦慮。
  • 由短時間開始,逐步縮短:初學者可從「每題 15 秒」開始,隨熟練度提升逐步壓縮至「每題 5 秒」。
  • 即時反饋:練習結束後立即提供正確率及用時數據,讓學生識別哪類題型仍需加強。

Gauss Education 平台提供的 60 秒計時挑戰,正是根據上述原則設計:限時 60 秒、混合題型、即時評分,適合作為每日 5 至 10 分鐘的熱身練習。

年齡適配的訓練方法:從小學到中學的差異化策略

心算訓練方法應根據學生的年齡與認知發展階段進行調整。認知發展心理學家 Jean Piaget 的理論框架指出,兒童在 7 至 11 歲(具體運算期)主要透過具體操作建立數學概念,而 11 歲以上(形式運算期)才能有效進行抽象符號運算。

小學低年級(P1–P3,6–9 歲):此階段的重點是建立加減法的「基本事實」(10 以內的加減自動化)及對數量關係的直覺感知。適合的方法包括:配對遊戲(找出加起來等於 10 的數對)、數字排列(從大到小或由小到大的快速排序)及視覺化的點陣圖(Dot Pattern)辨識。練習時間應短(每次 5 至 10 分鐘),並以遊戲化形式進行,避免過早引入高強度計時壓力。

小學高年級(P4–P6,10–12 歲):乘法表的全面自動化(1×1 至 12×12)是此階段的核心任務,同時應引入分解法與補數法的系統訓練。研究建議,乘法表的記憶應結合「理解式記憶」(即學生理解 6×7=42 源自 6 個 7 的累加),而非單純機械背誦,以確保知識的靈活遷移。每週至少 3 至 4 次、每次 10 至 15 分鐘的混合計算練習效果最佳。

中學生(S1–S6,13 歲以上):此階段的心算訓練重心轉移至分數運算(通分、約分的快速處理)、正負數運算、指數計算的心算估算,以及代數表達式的快速化簡。對於 DSE 考生而言,卷二的多選題要求在每題平均約 90 至 100 秒內作答,其中大量題目涉及數值計算,計算速度直接影響作答完成率。結合Gauss Education 的免費互動數學工具及針對性的數學補習指導,能有效提升這一關鍵技能。

算盤訓練與現代心算方法:比較與評估

算盤(珠算)訓練在亞洲多個地區(包括中國大陸、日本及台灣)有着悠久的教學傳統,近年在香港亦有一定的教學市場。算盤訓練的核心原理是建立「心象算盤」(Mental Abacus)——學習者透過長期練習,在腦海中建構算盤珠粒移動的視覺意象,並以此進行心算。

2012 年發表於《PNAS》(美國國家科學院學報)的研究顯示,長期接受算盤訓練的學生在執行大數字加減心算時,主要激活的是大腦的視覺空間處理區域(頂葉後部),而非語言處理區域;而未經算盤訓練的一般學生則主要依賴語言—聽覺處理路徑(左半球語言區)。這說明算盤訓練確實在神經層面建立了一套獨特的視空間計算機制,能突破語言工作記憶的容量限制,在大數字加減運算中達到驚人的速度。

然而,算盤訓練的侷限性亦相當明顯:其訓練效果主要集中於整數加減法,在分數、小數、乘除法及代數運算方面的遷移效果有限。多項研究(包括 Frank & Barner, 2012)指出,接受算盤訓練的學生在代數推理及多步驟問題解決上,並未顯示出相對於一般數學訓練的系統性優勢。此外,學習算盤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達到「心象算盤」的使用水平(通常需要 2 至 3 年的系統訓練),時間效益相對較低。

現代心算訓練方法(如本文前述的分解法、補數法、交錯練習等)的優勢在於:適用範疇廣(涵蓋四則運算、分數、小數、估算);學習曲線相對平緩;能夠與正式數學課程的代數思維緊密整合,對 DSE 備考具有更直接的幫助。

就香港教育情境而言,對於希望提升日常計算速度的一般學生,現代心算訓練方法的性價比高於算盤訓練;而對於低年齡(P1–P3)的學生,算盤訓練作為培養數量感知和視空間思維的輔助工具仍有其價值,但不應取代對運算原理的理解。

結語:每日練習的複利效應

心算能力的提升是一個典型的「練習積累型」技能,其進步速度並非線性,而是符合「冪次定律」(Power Law of Practice)——初期進步顯著,隨後趨於平穩,但持續練習的長期效果遠超任何短期密集訓練。認知科學的研究建議,每日 10 至 15 分鐘的分散練習(Distributed Practice),遠比每週一次的 90 分鐘密集練習更有效地促進自動化記憶的形成。

從實際操作角度,建立可持續的每日練習習慣比選擇訓練方法更為關鍵。使用Gauss Education 的免費互動數學工具進行每日計時挑戰,結合混合題型的口算練習,是建立計算速度的高效路徑。若學生在特定運算類型(如分數除法或涉及負數的多步驟計算)存在系統性錯誤,則應尋求針對性的數學補習指導,由導師協助識別思維盲點,確保練習方向正確有效。心算能力的提升最終體現在考試的時間管理與解題流暢度上——而這一優勢,在 DSE 數學的應試場景中,往往是決定等級高低的關鍵因素。